郭京飞醉醺醺地抱着电线杆,嘴里念叨着“我咋干不过二道贩子?”磨破的蓝色工服下,是一个时代下岗工人的挣扎与尊严。
2025年12月15日,CCTV-8黄金档将迎来一部接档《大生意人》的27集年代剧《老舅》。这部剧由韩三平监制、孔二狗导演,郭京飞、王佳佳领衔主演,陈明昊、张歆艺、刘奕铁、刘佩琦等实力派演员加盟。
令人惊讶的是,2025年开年时郭京飞和王佳佳主演的《漂白》打头阵,年末又是这两人主演的《老舅》收尾,央视八套这一安排引发观众热议。
《老舅》的制作班底堪称国产剧中的“顶配”。监制兼编剧韩三平是中国影视界的教父级人物,曾打造《隐秘的角落》《建国大业》等多部经典作品。
导演孔二狗则延续了他对东北题材的专注,从《东北往事》到《老舅》,他擅长刻画草根人物和时代变迁。联合导演兼摄影指导李奇星曾参与《狂飙》《漫长的季节》等剧,美术指导王绍林则是《人世间》的幕后功臣。
这样的制作团队保证了《老舅》在叙事和视觉呈现上的高质量。剧组在长春实地搭建了8000平方米的实景影棚,精心复刻了90年代的新华书店、有轨电车、老式澡堂等具有时代特色的场景。
道具组更是从旧货市场淘来印着“国营长春纺织厂”的搪瓷缸、掉漆的牡丹牌缝纫机等老物件。剧中人物磨破的工服,是剧组照着长春机车厂老师傅的工作服1:1复刻的。
在东北方言中,“老舅”特指母亲最小的弟弟,这一称谓承载着特殊的情感重量。剧中郭京飞饰演的崔国明就是这样一个典型形象:他既是最受宠的,也常是最“不靠谱”的,却又是外甥外女们最亲近的家族成员。
“娘亲舅大”这句老话在东北黑土地上有着沉甸甸的分量。舅舅在家族中地位崇高,往往是孩子们崇拜的对象。剧中通过崔国明与外甥二胖的互动,展现了这种特殊的舅甥情感纽带。
老舅这一形象在90年代的东北颇具代表性。他们可能是第一个穿喇叭裤、第一个玩摩托、第一个南下闯荡的“时髦人物”。孩子们崇拜他们带来的新鲜玩意儿,大人们则对他们“不踏实”的性子又爱又恼。
郭京飞饰演的崔国明是那个时代“别人家孩子”的终极模板:大学生、国营大厂技术骨干、聪明绝顶。剧中有一个细节:厂里进口的德国机器出故障,全厂技术员围着转了三天束手无策。崔国明叼着烟过来,听听声音,敲敲外壳,半小时后机器重新轰鸣。
但天才的另一面是“三分钟热度”。他对世界的好奇心像个无底洞,刚在机械领域崭露头角,就被朋友拉去研究股票;股票还没弄明白,又对刚刚兴起的互联网产生了狂热兴趣。
他的书房堆满了各种领域的书籍:《机械原理》下面压着《证券市场入门》,《C语言程序设计》旁边放着《餐饮管理大全》。妻子抱怨道:“你这哪是书房,分明是杂货铺!”8年的东北,下岗潮如寒冬般席卷而来,仅黑龙江一地就裁减了571万国企职工。崔国明所在的国营厂未能幸免,当了一辈子“厂里宝贝”的他,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。
他开始了“创业马拉松”:开过饭店三个月就关门,不是菜不好吃,是他总想搞“创新”,把东北菜和粤菜结合,推出了“锅包又烧肉”,老顾客直摇头。
他搞过运输买了三辆卡车,半年后亏得只剩一辆。因为他总想着“优化路线”,结果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。他甚至尝试过当时最前沿的网吧二十台电脑,生意红火了两个月,然后他就对“天天修电脑”失去了兴趣。
崔国明的创业尝试宛如一部东北魔幻现实图鉴:开卡拉OK厅的雄心壮志只持续了三天,严打一来,霓虹灯熄灭;倒腾温州眼镜时,他被南方商人的“防近视黑科技”忽悠得血本无归;最绝的是集邮创业,他花了三个月工资囤积猴票,却遭遇市场崩盘。
剧中最动人的不是崔国明的高光时刻,而是他每次失败后的“回家”。无论他在外面折腾成什么样,推开那扇斑驳的木质家门,总有一盏灯亮着。
妻子李小珍(王佳佳饰)嘴上成天抱怨崔国明瞎折腾,关键时刻却默默站在他身后。妹妹崔小红(张歆艺饰)是东北第一批厉害的个体户女老板,每次路过哥哥的“创业现场”必补刀:“崔国明!再赔下去你家锅都得卖了换酸菜!”却在崔国明遇到困难时拉他一把。
姥爷(刘佩琦饰)嘴上骂着“你咋不把房子赔进去”,背地里却偷偷掏空养老本支持儿子。有一个雪夜,崔国明又一次创业LONG8失败,身无分文地走回家。在街角,他看见外甥二胖踩着积雪跑来,小手冻得通红,却兴奋地举着一个烤红薯:“老舅!我给你买的!”
《老舅》的野心不止于讲述一个人的故事。通过崔国明和他的家人、朋友,这部剧勾勒的是整个东北在改革开放浪潮中的集体群像。
那些下岗的工人、南下的闯荡者、留守的家人、在新兴行业中摸索的年轻人。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,每个人都在这个大转型时代里,经历着各自的失落与获得。
崔国明的“三分钟热度”,在某种程度上正是那个快速变化时代的缩影。机会层出不穷,方向眼花缭乱,选择比努力更重要,但坚持比选择更难得。
现实中的沈阳下岗工人老刘,卖烤冷面挂招牌:“原东北重型机械厂第三车间主任亲自掌勺”。这种在苦难里开出花的幽默感,正是东北人面对逆境的典型态度。
剧中崔国明醉酒抱电线杆的那场戏,看哭无数老东北人。他吼着“我咋干不过二道贩子”,喊出了一代技术工人的迷茫与不甘。当年真有八级钳工去南方当保安,哈尔滨汽轮机厂的高级工程师,蹲在沈阳街头修自行车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